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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朝古都】中州正韵:祥符调乃豫剧之母

铁观音 2019-08-08 10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 正韵

  豫剧,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,经过一代代戏剧家的完善,豫剧最终成为中国影响力最大的剧种之一,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成为中原文化的名片,是我省最珍贵的文化遗产。

  说豫剧,就不能不提祥符调。资料显示,祥符调在北宋时期成形,元明时期不断发展,到清代形成比较完善的、风格明显的剧种。祥符调是豫剧的母调,标准的中州正韵是最正宗的豫剧唱腔,在豫剧发展的历程中,一直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。

  开封是中原文明的发源地,有着3000年的建城史,对华夏文明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在上世纪50年代以前,一直是河南乃至全国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

  祥符调在开封诞生并不是偶然的,开封有历史留下的灿烂而厚重的文化积淀,文化传承的脉络一直未断。开封的戏曲沃土相当丰厚,世世代代的开封人懂音律、喜演唱,时至今日,清晨傍晚仍爱聚集在公园、湖边和街头广场唱戏自娱。

  公元960年,北宋王朝在开封建都,在168年的国祚历程中,中国的文化发展达到了顶峰。北宋时期,都城开封形成了中国较早的城市模式,这时期的开封,商业发达,市民阶层迅速崛起,与城市功能相配套的娱乐休闲活动场所也应运而生。孟元老在《东京梦华录》中记载:“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,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。”作为供人们娱乐生活需要的“瓦肆勾栏”便应运而生,大的勾栏可容数千观众。祥符调的滥觞,即是诞生于瓦肆勾栏之间的唱腔唱调,那时候的戏被后世称为梆子戏。祥符调也就在这个时期有了最初的形态。

  “祥符”,源自公元1008年。这一年,宋真宗改年号为“大中祥符”,作为首都东京附属城郭的开封县易名为祥符县。据《东京梦华录》记载,每年中元节,勾栏瓦肆乐人从七月初八到七月十五连续上演《目连救母》杂剧8天,而且“观者倍增”。由此可见,这剧目是多么吸引人。这一时期上演的剧目,就是祥符调的雏形。

  到了元代,一位叫周德清的文人根据中原语音的特点,编纂了《中原音韵》一书,成为戏曲家作曲押韵、审音辨字的书,算是我国最早的北方曲韵韵书。虽然朝代更迭,但文化的脉络一直未断,这个时期的开封文人根据这本书制定了当地戏曲的曲韵与曲谱,并以“祥符”二字显示地域特征。

  元代也是杂剧的鼎盛时期。由于杂剧的突起和繁荣,促使我国文学加速向近代过渡,从此我国文学史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黄金时代。这个时代最负盛名的剧作家就是关汉卿,他的中年时代就是在开封一带度过的,他笔下的许多杂剧是以汴梁为背景的。在《绯衣梦》一剧中,他还特意赞美了汴梁的繁荣昌盛:“俺这里锦片也似夷门,蓬莱般帝城。端的是辏集人烟,骈阗市井,年稔时丰,太平光景……”

  明代,开封的戏曲同样非常繁荣。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,利用戏曲文化的特点,通过戏曲表演进行教忠劝孝,戏剧文化气息浓郁。古都开封是宋、金杂剧发祥地,这时的开封迅速恢复了戏剧中心的地位。周王朱橚一生致力于戏曲,在他的不懈推动下,戏曲一路走红,开封成为全国戏曲中心。

  清朝乾隆年间,作家李绿园创作了长篇小说《歧路灯》,书中提到当时开封民间异常活跃的“土梆戏”。乾隆年间的《杞县志》中记载着在民众中盛行的这种“土梆戏”,并曾与罗戏、卷戏等合班演出,称之为“梆罗卷”。另外,在《清稗类钞》一书中也有这样的记载:“土梆戏者,汴人相沿之戏曲也。”

  豫剧老艺人中流行一句行话:“祥符调,不用问,不是蒋门是许门。”这一时期,形成了蒋门和许门两大祥符调科班。住在开封城南朱仙镇北门附近的著名梆子戏艺人蒋扎子,开科授徒。许门科班在开封北的清河集(今属封丘县)。蒋门、许门都培养出了很多弟子,实力很雄厚,活动范围也十分广泛,有“内十”“外八”之说。“内十”是指距离开封比较近的10个地方,“外八”指距离开封相对较远的8个地方。现存于开封博物馆的《重修明皇宫碑记》也记述了当时开封70多个戏班和大量艺人捐钱修庙的盛况。

  祥符调有明显的艺术特色。首先,它最具民间特色,是豫剧中最早的唱腔,听起来婉转、流畅、匀称、自然;其次,又因为它诞生于民间,以民间小调为基础,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,因此易学易唱,容易流行、传播,很快便崛起,成为一个独立的剧种跻身戏曲艺术之林。

  祥符调具有粗犷高亢、婉约细腻、醇厚质朴、独具韵味的演唱特点,声腔上属梆子腔系,板类分为慢板、流水板、二八板、飞板四大板类,主要音域由“45672(高音)”5个音组成,主音落在“5”音上,俗称“上五音”。

  1841年,黄河在开封一带决口,蒋门、许门所在地均被水淹。朱仙镇周围一片汪洋,蒋门班无法维持下去,掌门人蒋扎子被迫率领科班向东迁徙。许门在清河集也难以维持,但掌门人仍坚持在开封一带活动,靠微薄的收入维持戏班的生存。在这种极其艰难的环境下,许门依旧没有中断艺术事业,为祥符调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人才。蒋门科班背井离乡后,首先将祥符调传到商丘,他们结合当地的方言发音和群众的欣赏习惯,对祥符调稍作调整,形成了豫剧一个新的流派——豫东调;经鲁西南曹县一带传至豫北,又形成了另一流派——高调;传至漯河、周口、许昌一带,形成了豫南流派——沙河调;传到洛阳、密县附近的,和当地唱腔融合,形成了豫西调。这些,便是豫剧后来的主要地域流派。

  清末民初,豫剧(时称河南梆子)戏班子很多,其中演唱祥符调的约占2/3,演出地点多在农村庙会,很少有固定场所,这也为戏曲打下了坚实的民间基础。

  经历了孕育期、成长发展期,到了上世纪30年代,祥符调的发展达到了鼎盛时期,以一批女演员走上舞台并成为台柱子为标志。这一时期,在开封豫剧舞台上活跃的著名祥符调女演员有很多,在豫剧“五大名旦”中,陈素真、马金凤、阎立品都是在开封师从祥符调艺人由此踏上成为大师的道路。此后,大批祥符调表演艺术家汲取祥符调的艺术精华,走出开封、走出河南、走向全国,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。

  1952年9月,中南区第一届戏曲观摩会演在武汉举行。河南省代表团演出的豫剧《柜中缘》《三回头》《洛阳桥》《投衙》《别府骂相》《三拂袖》,全部是祥符调。以陈素真为首的众多祥符调名演员获奖。这是祥符调首次代表豫剧参加官方举办的艺术活动,并实现奖牌零的突破。1956年12月,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会演大会在郑州举行,获奖演员共286人。其中,豫剧演员一等奖33人,祥符调演员有阎立品等24人。祥符调名剧《王金豆借粮》《小二姐做梦》等获奖。

  到了上世纪80年代,仅市区内豫剧专业团体,就有开封市豫剧团、开封地区豫剧团、开封市实验豫剧团3个国有豫剧团。1982年,祥符调名演员关灵凤、宋桂玲率领剧团,到北京、天津、徐州等地巡回演出祥符调代表剧目,连续演出45场。其中,《梨花归唐》还进入中南海小礼堂演出。祥符调一批优秀中青年演员如于云雷、孙映雪、李良魁等,开始在舞台上大放光芒。开封市参与演出的豫剧《包公误》《樊梨花》《包青天》等,被拍摄成戏曲电影,《三打陶三春》《李师师》等被拍摄成电视戏曲艺术片,《罗焕跪楼》《卖苗郎》等唱段被灌录为唱片或被电台录音制成专题节目。

  在祥符调的历史上,不得不说的就是陈素线岁被誉为“河南的梅兰芳”,17岁被称为“豫剧皇后”。她是豫剧祥符调最重要的代表人物,是豫剧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。她的表演艺术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豫剧演员。

  陈素线年,原名王若瑜。年幼时,家中发生变故,父亲被人杀害,母亲抱着她外逃。后来,母亲改嫁给豫剧演员陈玉亭。从此,王若瑜改名陈素真。

  陈素真的养父陈玉亭,是个痴迷于豫剧祥符调的“红脸”演员,青年时代已享有盛誉。此时,豫东地区正有一位豫剧祥符调泰斗级的人物在传道授业,他就是孙延德,在开封豫剧舞台活跃的名角儿几乎都出自他的门下。看到8岁的陈素线岁高龄的孙延德毅然收下她做了弟子。

  在师父孙延德的教诲下,陈素真起早贪黑地勤学苦练,水平提高很快。可是,陈素真天生的缺陷是没有一副好嗓子,这让师父很发愁。1928年农历二月初二,在开封大相国寺的永乐戏院,10岁的陈素真首次登台亮相,演出的剧目是《日月图》,她饰演剧中的小旦胡凤莲。陈素真的首演没出什么差错,但她嗓音欠佳、底气不足,发出的声音比较细弱,因此演出不十分出彩。

  为了培养陈素真,陈玉亭夫妇带着她去杞县搭班。杞县戏班多、名角儿多,演出机会也多,是个锻炼、造就演员的好地方。在杞县搭班整整4年,陈素真风餐露宿,吃尽了苦头,也受了不少白眼。可是,她的功夫却一天天练了出来,从一个没嗓子的小丫鬟角儿唱成了台柱子,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挂头牌,每天上演的戏都是以她为主角的剧目。

  1934年9月,陈素真随养父陈玉亭回到开封,开始重新登台。当雷鸣般的掌声、喝彩声一阵阵响起时,陈素真终于获得了成功。陈素真接连演出了许多剧目,轰动了整个开封城。她被观众誉为“河南的梅兰芳”“豫剧的程派”,没过多久,她又获得“豫剧皇后”的美称。

  此时,豫剧祥符调发展史上另一位重要人物出现,他叫樊粹庭。1936年,百代唱片公司在开封为陈素线张唱片,豫剧史上首张唱片诞生了。随后,樊粹庭安排陈素真赴北平学习京剧的武功身段。陈素真在北平看了不少戏,开了眼界、长了见识,收获很大。

  卢沟桥事变后,樊粹庭组建了“狮吼旅行剧团”,以期醒狮怒吼,适应抗战报国的时代要求。以陈素真为主演的狮吼剧团,迅速投入抗战救亡的爱国运动,义演收入资助平津南下的流亡学生。

  1957年,陈素真被错打成“”,从此不能唱戏。但坚强执著的陈素真没有屈服,虽然不能唱戏,但是能教戏,她手把手地教、一句一句地口口相传,培养出一批豫剧新秀。1963年,弟子胡小凤把从师父那里学来的《穆桂英挂帅》带进了中南海怀仁堂,得到了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交口称赞。

  陈素真对豫剧祥符调的伟大贡献,是多方面的。在创新方面,她演出了樊粹庭新编剧目《凌云志》《义烈风》《三拂袖》《霄壤恨》《女贞花》等,在抗战烽火中又上演激励民众抗敌御侮的《巾帼侠》与《涤耻血》,借戏抒情,以言志节。

  陈素真的艺术,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体系。她的唱腔多用慢板,时而幽咽,时而欢快;时而激越,又时而低旋。陈素真唱腔的表达方式符合中国文人的思维和处事准则:外柔内刚。在表达中,她的唱腔化激越为舒缓,幽幽道来,悲愤时又慷慨有力直抒胸臆。有专家认为,陈素真的唱腔是中州正音,是中正圆和的,同时也透亮遒丽。她演绎的角色,或雍容华贵,或清瘦凛冽,都体现了“哀而不伤、乐而不淫”这种古典的极致。

  在陈素线周年之际,开封隆重举行系列纪念活动,一方面是为了从她的成就和风范中汲取力量,继承弘扬她苦练勤修、精益求精的艺术精神,敢为翘楚、能造新音的艺术担当,朴质求实、穷而弥坚的艺术品格,另一方面全面展示豫剧“祥符调”陈派艺术传承发展的成果,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推动豫剧事业繁荣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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